競選開始,壓力如潮水捲襲,我比以往都更需要寧靜、獨立的生活空間,不會被無故煩擾,想休息時就能關掉所有噪音。當然,這個追求在獄內被完全打破——那是沒有私隱和群體生活的地方,光亮和嘈雜是它永恆的印記。

 

除了監獄,在學校和與家人共住也是無法完全提供相應的私人空間和環境,銅鑼灣是唯一可以做到的居所。單位面積不大,但麻雀雖小、五臟俱全,有廚廁沒房間,有齊必須的傢俱,一打開門就窺見整個空間。這個「麻雀」單位的地段旺中帶靜,晚上沒有甚麼嘈雜聲音,可享寧靜。

 

為免有任何惡勢力偷攝我的生活(過去試過很多次被跟蹤偷拍了,從國安到親共傳媒,無處不在),我需要把窗及窗簾全天候關上,只有在早上時會拉開窗簾的一條縫隙,讓小貓在和熙陽光下躲懶。他們很喜歡躺在靠近窗邊的桌子上,矇矓的享受著陽光帶給他們的溫曖,似睡未睡、似醒未醒。

 

客廳窗口一面望向大球場,七人欖球賽和利物浦(編按:英超球隊訪港踢友誼賽時,喧鬧震耳,窗戶被震得熱奮跳動,肉眼都看到大球場計分板上的比數以及投射出來的螢幕。另一面的窗戶望海,不過寬度只有一小縫隙,景觀被高樓住宅擋住,稍稍用心就可窺探住宅單位中住客的生活和隱私(當然我沒此癖好)。

 

然而,一直稱呼它作「家」,總是略感慚愧。在「家」時間不多,除了假期休息(很少,政治工作年中無休),時間都花在工作上。議會工作多是由早上八點半開始,開會、準備文件、閱讀相關資料、寫發言、寫議案、再開會……放心向在議會事務、以公僕身份謙卑行事的人,負起監察政府的責任,換來是沉重、吃力和無止盡的工作。當然,「一樣米養百樣人」,議員也可以是一份非常悠閒的工作——只要你不是經選舉產生,只為小圈子服務,也就對香港人無責任感,沒有選舉壓力,機械式聽阿爺指揮,飲紅酒傾生意就過得快活清閒。

 

除了假期休息,我的其餘時間都花在工作上

 

由於工作壓力大,「宅」在家的時間很短,很多習慣已因此戒掉,例如已不再為爬分而投入在「英雄聯盟」世界中、不再追看新潮評分高企的美劇、不再與朋友漫無目的到處閒逛……連家中的PS4都只有一隻遊戲和一個手掣,以免自己把持不住,限制自己的娛樂時間和抽離於遊戲世界。

 

這些「年輕人」的嗜好已伴隨著責任的增長而逝去,偏偏我又總是意外地給自己添煩惱,住在銅鑼灣幾個月後當起「剷屎官」,接了兩隻大爺來服恃,空閒時常常圍著他們氹氹轉(編按:團團轉),自己的時間就更少。在家養起兩隻貓,卻不是籌謀已久的打算,那是源自巧合和意外。那是,美麗的巧合和意外。

 

 


延伸閱讀:

「家」其一:銅鑼灣,我獨立後的家

「家」其三:在新的環境,重新認識新的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