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本上,在屠宰場這邊所有的料理都是以全素為主,所以沒有蛋、沒有牛奶,連烤披薩都要特地找不是動物性的起司;還曾經有個「天才」以為豆腐就是植物性的起司,去超市買回來放在披薩上烤,然後事後哀嚎說為什麼不會融化……

 

一直以來,我都很討厭乳瑪琳那種人造奶油,覺得那是假的、不健康的,甚至是邪惡的人造物質。我在台灣是因為牛奶太貴所以只能用乳瑪琳,在歐洲就是我狂吃奶油的時刻了。但有一天,馬可在我面前拿一大塊乳瑪琳塗在他的麵包上,我無比驚訝,這個義大利人怎麼會用這種東西?「你應該知道這不是真的奶油吧?」

 

馬可這麼回答我:「我很清楚,但是你不覺得這是個很偉大的發明嗎?它讓我們可以不用欺負那些乳牛們,就能嚐到類似的滋味。」

 

我倒是真的從來沒想過,這種人造奶油對Vegan(維根)來說竟然是這麼重要的存在。

 

在台灣,我們通常將Vegetarian翻譯成蛋奶素,而Vegan翻譯成純素或全素。中文原本就有類似的詞彙,所以很自然地被套用過來,但我其實不是很喜歡這樣的翻譯,純素或全素會讓人覺得Vegan跟佛教徒一樣,就是一種不吃魚、肉、蛋、奶和蔥薑蒜五辛等的修行者,但Vegan絕不僅僅只是吃素那麼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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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egan不是一種飲食習慣,反而更像是一種價值觀,一種將自身同理心擴及到動物的價值觀。所以,每個Vegan心中所衡量的價值也不完全相同。

 

但一般來說,他們不吃肉,不一定是為了健康或福報;許多時候,是因為他們認為吃肉這件事帶給動物的痛苦,遠遠大於帶給我們本身的快樂,或是認為畜牧業消耗了太多糧食和資源,他們不想支持這樣子的產業。

 

他們不吃蛋,不是因為認為雞蛋有生命,而是因為在蛋雞被飼養的環境中,那些為了培育蛋雞而被迫在一出生就當場被絞碎的公蛋雞們。

 

他們不喝牛奶、乳製品,也不是因為喝牛奶有什麼風險,而是因為不忍小牛一出生就被迫與母牛分離,及那些沒有資格長大、出生沒多久就被做成牛肉湯的小公牛。

 

甚至,他們也不吃蜂蜜,或是用吉利丁(大骨)所製作出來的甜點,以上是多數人們理解的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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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吃以外,他們不會穿貂皮大衣或是牛皮靴之類的動物皮草、皮革等製品;他們不使用由蠶吐出來的絲所製成的絲綢、蠶絲被;而且,他們不會去印度體驗騎大象或是騎駱駝;他們不會去看馬戲團、看獅子跳火圈、或是去海生館看海豚表演。當然,他們也不會想去逛那些終生囚禁動物卻號稱為生命教育的動物園。

 

甚至,他們拒絕以任何科學之名對動物進行動物實驗。他們不願意接受將病毒打在牛身上後取出的疫苗,不會吃餵死上千上萬隻老鼠、兔子所開發出來的藥品,也不會使用塗在兔子眼睛上測試後才能給一般人使用的化妝品和清潔劑。

的確,我們不是魚,沒有辦法保證魚在水裡游得很開心,

「也許Vegan都錯了,也許乳牛們覺得人們將精子棒插到牠們的子宮裡根本稱不上是一種強姦;也許這些乳牛們並不會因為牠們的孩子一出生就被帶走而感到難過;也許牠們很享受那無止盡的擠乳工作;也許那些小牛們會喜歡一出生就被帶到小小的鐵籠裡,幾個月後被做成新鮮小牛肉;也許切掉牠們的喉嚨或是電宰牠們根本就沒什麼大不了的,因為牠們可以早些進入涅槃;也許我自己也不確定,我對牠們的同情心讓我看到這些折磨時只感到無窮盡的難過,但也許,這只是我的感覺誤導了我。」

 

有些人會說,如果你不忍心看到那些動物受苦,那你為什麼忍心殺害蔬菜或是水果,還有細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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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我來說,Vegetarian跟Vegan並不是什麼零跟一的問題;我們不想傷害動物,是因為我們可以清楚感受到那些動物的痛苦。我們都是先從關心自己本身開始,將同理心一點一點擴散出去的,我們學會了愛護自己,然後開始理解到家人、朋友們的感受,並慢慢開始理解到其他台灣人的感受,甚至開始瞭解到其他民族、種族的感受,最後自然而然地對動物將心比心。這也許也是為什麼常常旅行的人之中,傾向吃素的人比例會特別高,而這些人,往往也都同時反對著對同性戀、黑人、移民等等的各種歧視。

 

也許有一天,我們的同理心會擴及到植物或是細菌,但至少就目前而言,我們通常不會因為一顆紅蘿蔔被拔出來,刷洗、切碎、烹煮,然後被我吃掉而感到難過。但是我們多數人並不願接受一隻小豬在我們眼前被割喉、火烤、拔毛、去皮、肢解、然後絞碎做成香腸,再端到我們眼前叫我們吃掉。我相信多數現代人會因此而不願意吃這條香腸,因為我們覺得這太殘忍了。

但把這整套流程放到眼睛看不見的屠宰場裡就不殘忍了嗎?

 

我絕對不是要恐嚇大家說什麼「你吃肉、喝牛奶、或是去動物園、抹化妝品就是個殘忍的人」,絕對不是。我只是想要促使人們對自己平常吃的、用的、做的事情有所意識,去理解那些被市場、法律所抹殺掉的生產過程。

 

每個人有自己衡量的方式,也許有人不吃肉、不吃蛋,但還是會使用動物實驗的產品;也許有人停止使用那些產品,但還是偶爾吃吃肉,打打牙祭。這都無所謂,至少這是他們在理解自己行為後所作出的選擇,而不是盲目無知地認為因為他們不知道,所以跟他們無關……

 

Vegan並不是不吃蛋、不喝牛奶;

Vegan是一種盡可能不去傷害或剝削動物的價值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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編輯:蔡宜蒨、蔡飴珊

本文所有圖片來源:楊宗翰